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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一位老人的一些记忆

http://jnnews.zjol.com.cn/ 景宁新闻网 2019年7月1日 11:27 

  又一位老人在这早春里离去了。

  晨起,发现朋友圈里有人公告某人离去的信息,心,不由地一沉。于是,顺手回了句:沉痛悼念!愿老人家一路走好!说起逝者,是熟识之人。不仅和丈夫同村,还略带些亲戚关系。在认识不多的同村人里,她算是熟悉的一个。瘦小、善言的她,在我刚生了女儿妞妞回家的日子里,给送来了半斤毛线的三旦礼(那是那时农村人礼尚往来的通常礼物),那鲜黄的颜色一直被我记忆着。

  有那么一个夏季,我刚好在家,很久不见的她毛发蓬乱,拄着拐杖,一手拿着一个茶杯,蹒跚着从我家后院挪进来。原先听说她患了腿疾,如今愈显苍老和憔悴。让其坐下后,彼此寒暄了会,从并不清晰的口齿中得知她想到我二嫂那里拿些辣椒酱下饭。这时的她已经完全步入老态,耳背得有点厉害。在跟我公公的交谈中,彼此耳背的两人竟然都说对方不能明了自己的意思,都互相埋怨说对方耳背之类的,让在旁的你啼笑皆非。二嫂给她盛了些辣椒酱,她便起身告辞。望着她蹒跚着移步而去,不免有些伤感。想必以前的她虽背负着生活的重担,却能如鱼得水般穿梭在繁忙的生活间,张罗着一家老少的吃喝,忙碌着农村一年四季怎么也忙不完的家务活,以一位母亲的坚韧跟生活的艰辛困苦对抗着。那时的她笑面盈盈,总是那么的坚强、乐观和开朗。

  身体的一天不如一天,她逐渐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。有段时间呆在县城的儿子家,爬上位居高层的六楼后,有腿疾的她再也不能轻易下楼。被拘囿其间的她如同困兽般无地自容。有天,当儿子给她盛第二碗饭时,她突然泪流满面,哽咽着说:何必还吃那么多,活着纯属浪费粮食。她第一次跟儿子道出了心中对生存的疑问。居住了一段时间后终回老家。自此,她这辈子再没第二次进城。

  然而,这让她觉得多余般的生命却如小草般顽强地存在着。虽在生命的风雨中飘曳不定,周遭困顿,却是没能终止这颗羸弱的心脏的跳动。即使是最后的起不了床,也是如此。结局是被困在床上达一年之久,排泄物都由下辈人帮忙清理。风烛残年的她竟然还是活着。听说在去世的前几分钟,还喝了半碗米汤。算是寿终正寝的了。

  一直到她的生命终止,也未曾去探望过她。这么说来,我终是欠了她半斤毛线的人情。

来源:畲乡报 作者:任惜春 编辑:吴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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