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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牡丹亭》、昆曲和其他

http://jnnews.zjol.com.cn/ 中国景宁新闻网 2018年9月18日 16:36 

  一、《牡丹亭》的气场

  《牡丹亭》的话头在《诗经》。从源流来说,无疑《牡丹亭》是《诗经》的孝子贤孙;就缘起来说,恐怕《牡丹亭》离了《诗经》,就要失色大半。

  《牡丹亭》里提到《诗经》——不仅提到,《诗经》简直就是《牡丹亭》的“祸乱之源”:正是因为《关雎》闹学,杜丽娘那平静的内心才起了涟漪。这涟漪一起,进入后花园,才会感受到那短暂的春光、如花的美眷、似水的流年,基于此,又有了春梦。春梦了无痕,一病见阎王。这才有后来写真、拾画、还魂,才有了后面的分分合合悲悲喜喜。

  从《关雎》闹学起,每一个故事,都是环环相扣步步紧逼,直把一个如花美眷,逼成了孤魂野鬼。这真是够令人惋惜的。倘若《牡丹亭》就此而止,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悲剧。

  可汤显祖偏不,绝顶的艺术家自有他的打算。一句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,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”,又把丽娘给弄活了。这弄活真是绝了。

  文学作品中,把死人弄活不是什么新鲜的事。西游、封神、济公之类的小说里,这样的事比比皆是,但这些弄活,靠得全是丹药、法术一类的东西。把人弄活,着眼在弄活人的那个人。在这些作品的还魂里,乌鸡国王是不重要的,孙悟空才重要;哪吒是不重要的,太乙真人才是重要的;那些被救的穷人苦人也是不重要的,济公和他的伸腿瞪眼丸才是重要的。

  《牡丹亭》的还魂不是这样的。杜丽娘的复活,着眼点不在那个阎罗王,而在杜丽娘自己。《牡丹亭》实际上始终洋溢着一股蓬勃的生命气息。这里有花园内姹紫嫣红开遍,有柳梦梅养就浩然正气要把功名考,有杜丽娘自许一生爱好是天然,有小春香即便为奴也不放弃天真浪漫,有杜太守忍着丧女之痛也要抵抗金兵……这些蓬勃的生命气息笼盖着剧本,这种强大的生命气场激荡着每一个词句,它们形成了一种魂魄、一种精神、一种能量,让杜丽娘又活过来了。

  这就是还魂。《牡丹亭》是青春的、积极的,它所传达的情和爱是大情大爱,不是那种纤细柔弱的小小情爱。现在剧场演的《牡丹亭》,大约两个半小时,一般只演到杜丽娘复活,与柳梦梅团圆。从演出时间掌控是合适的,从剧情而言,这样也是完整的。但缺了金兵入侵这个大背景,缺了这个大背景下杜太守一家的离合聚散,《牡丹亭》的格局被缩小了。

  在《牡丹亭》里,因一梦而亡,柳梦梅和杜丽娘遭遇的叫死别;而因金兵入侵、国家遭难,杜太守与夫人之间的离别,则叫生离。两对有情人的生离和死别,是一体两面,只见死别不见生离,我们就小看《牡丹亭》了。换言之,柳梦梅与杜丽娘,当他们老了以后,也会长成杜太守和杜夫人的。

  这是《牡丹亭》的气魄,也是汤显祖的家国情怀。 (待续)

来源:中国景宁新闻网 作者:高上兴 编辑:夏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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