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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在溪头荠菜花

http://jnnews.zjol.com.cn/ 中国景宁新闻网 2018年3月13日 09:01 

  小时候,对荠菜有着执着的期盼。外婆说:“荠菜长出来了,春天就到了。”于是,整个冬天,我都在等待荠菜,只有第一棵幼小的荠菜从土里冒出来,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春天,才真正慢悠悠地开始了。

  外婆家的门楼外,隔着一垛泥墙,下面就是菜园子。经过岁月风吹雨打的洗礼,泥墙大部分早已坍塌,只剩下一半,还顽强地立在石砌的墙根上。每天一大早,我就踮着脚,探出半个脑袋趴在墙头上往下看,当看到菜园子对面墙根上的青苔开始返绿的时候,春天的脚步就越来越近了。

  阳光照耀着大地,消融了最后一抹积雪,绵绵春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,仿佛一夜之间,芳草碧连天。荠菜,恰在这时苏醒过来,田埂上、地头间、坡道边、沟渠沙地里,这一棵、那一棵,三三两两,扎堆从土里钻出来。

  “地里有荠菜啦,快去挖来吃!”,一声呼喊,被困了一个冬天的孩子们开始欢呼雀跃起来,再也不能在屋子里坐着了,纷纷放下玩了整个冬天的皮球、沙包、陀螺,挂在墙上的篮子随便拿来一个,便如脱了缰的马一般,跑向门楼外,奔向大自然。

  一群孩子满山遍野地奔跑,在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麦地、菜畦里,用急切的目光寻找着惊喜。远远的看见了,顾不得远近高低,飞快地冲上去,或直接从上一块地一跃而下,摔疼了也不怕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护住自己的“战利品”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。铲子或是剪刀总是会忘了的,没有工具也不怕,直接用手指把荠菜根部的泥一点点抠出来,或干脆就地取材,找一根指头粗细的树枝,沿着荠菜根部一插,一撬,一拉,荠菜就出来了!来不及抖一抖根上的泥,赶紧把它扔进篮子里,继续寻找下一个惊喜,生怕被别人多挖了去。

  “哇,这棵好大!”“这棵好绿。”兴奋的声音传遍山野。有时,遇上几棵刚冒出来的荠菜,个头小小的,瘦瘦的,像是还未发育齐全,怯生生地巴在地上,现在看到,是绝不忍心挖它的,不过那时的我们可不会这么想,我们毫不犹豫地把看到的荠菜全都收进篮子里。

  回到家,一股脑儿把篮子里的荠菜倒在地上,像满载而归的游人,扯着嗓门骄傲地喊着:“快来帮忙挑荠菜啦!”外婆一边挑,一边笑:“一斤荠菜半斤沙”。

  荠菜有很多种吃法,可以炒着吃,也可以煮面条、下面疙瘩吃,还可以做饺子吃。那时,饺子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有,平时,吃的最多的,还是面疙瘩。吃荠菜,是开春第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

  荠菜洗干净后,面团也准备停当。母亲将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锅里放上两勺子猪油,鸡蛋在碗里搅得哗哗响,油热后,将鸡蛋倒进锅里,“吱吱吱“地响声后,快速翻炒几下,放入姜蒜,加进料酒,倒进水烧开后,将和好的面团扯成拇指大小的块,丢入锅里,煮开后,再把洗干净的荠菜切碎一起放进去(母亲一直不喜欢将荠菜汆水,说糟蹋了荠菜的香味)……还没吃,那春天泥土的芬芳早已飘入口中。拿着碗筷巴巴地站在灶台边等着,唯恐被别人抢先吃了。

  长大后,来到了县城读书、工作,回家乡的时间慢慢减少。如今,家乡早已成为水下故园,挖荠菜,也成了梦中的往事。

  现在,菜市场也有大棚里种的荠菜卖。摊位前一个米筛,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荠菜,菜商隔一段时间喷一次水,一棵棵绿油油的,也煞是吸引人。忍不住买回来吃,却总吃不出记忆里的那个味道。野地里采的,叶子带着墨绿,细瘦而有点老气,嚼起来带细丝,但香气确是清远宜人。大棚里种的,仿佛吃得太好,粗枝大叶,碧绿的肉肉的模样,吃在口里,总觉得有些寡淡。

来源:中国景宁新闻网 作者:陈乐冰 编辑:夏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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